脊髓灰质炎的那颗糖丸背后,有中美科学家给至亲做人体试验的辛酸
引
1953 年 1 月,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赫希庄园,广袤的田野、恢弘的建筑,空气中带着巧克力的香甜,这些都带给人一种 19 世纪的轻松和愉悦。可正在这里进行的一场会议却非常紧张。参会的几乎都是美国顶尖的病毒专家,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霾。是的,这片阴霾已经笼罩美国很久了,而且越来越让人恐慌。
那是一种可怕的传染病:每到夏季,这种传染病都会出现高峰,许多可怜的孩子先瘫痪然后死亡,伤心的父母悲泣哀嚎,一个个家庭支离破碎。去年,密尔沃基有一户人家,6 个孩子中就有 3 个患病死去。有的孩子虽然命保住了,可却不得不一辈子躺在铁桶一样的“铁肺”中才能呼吸。当时的美国人:第一怕原子弹,第二怕就是这种传染病——脊髓灰质炎,它还有一个大家更熟悉的名称:小儿麻痹症。来自匹兹堡的乔纳斯·索尔克清楚地记得匹兹堡市立医院的情形,救护车排起长队,每天都送来十六七个病人,孩子们在不停哭闹。

图:帮助患者呼吸的铁肺
脑海中涌动的回忆被打断了,该他发言了。索尔克推了推鹰钩鼻子上的圆边眼镜,理了理已经明显减少的头发,走上了发言席。最后,他总结道:“总之,我们的小型人体实验说明,脊髓灰质炎灭活疫苗是安全的。”发言刚结束,就有人说:“人们正在死去,事情迫在眉睫。赶快进行大型实验吧。”话音刚落,一位年近五十,目光锐利,方脸小胡子的科学家略带激动地说:“索尔克先生使用的是灭活疫苗,我已经多次表态了,他的灭活疫苗不安全,效果也没有保障。我们需要的是减毒疫苗,换句话说,是活疫苗!”
话音未落,马上就有人附和:“萨宾先生说的对!死疫苗不可靠!”会场上,人们看着索尔克,目光里满是震惊、怀疑和嫉妒。传染病正在肆虐,疫苗承诺推出的时间已经过了整整 4 年。
这场争论因何而起,为什么当时有人认为灭活疫苗反而不如减毒疫苗安全可靠,这些概念又是怎么回事?

图:乔纳斯·索尔克

图:阿尔伯特·萨宾
恶疾残害垂髫郎 残疾总统募款忙
脊髓灰质炎(Poliomyelitis,下文简称脊灰)在人类历史上早就出现了。公元前14 世纪的古埃及石碑上,描绘着一个用拐杖支撑身体、右腿严重萎缩的祭司,人们认为他萎缩变形的右腿就是脊灰留下的后遗症。可从古埃及之后,人类对脊灰的记忆有一大段空白,一直到 1788 年,英国医生迈克尔·安德伍德(Michael Underwood)才第一次描述了它的特点,称它为“下肢衰弱症”[1];后来,德国医生海涅(Jakob Heine)和瑞典医生梅丁(Karl Oscar Medin)描述过它的具体特点,提出它可能是传染病。所以 20 世纪初,又有人称它为“海涅-梅丁氏病”[2][3][4];可老百姓最熟悉的,还是“小儿麻痹症”这个名字,因为这种病的受害者主要是儿童。
现在我们已经知道,脊灰是一种病毒引起的传染病,人类是脊灰病毒唯一的天然宿主。病毒通过消化道进入人体,潜伏期 5-35 天,发病时伴有发热、呕吐、头痛等不少症状。如果病毒侵入了中枢神经,会在脊髓运动神经细胞里增殖,引起细胞坏死,这就造成脊灰最典型、最有名的症状——神经麻痹,留下肢体瘫痪的后遗症。有时候,瘫痪甚至会在感染后 25-35 年才发生。病情严重的患者会死亡,而脊髓灰质炎至今都无法治愈[5]。

图:脊髓灰质炎病毒
虽然脊灰存在已经很久了,可真正显示出破坏力却是在最近一百多年。19 世纪后半叶,欧美多次出现脊灰疫情。20 世纪初,脊灰反复肆虐,成人患者、瘫痪患者越来越多[6]。人们发现,脊灰是随着工业发展和城市化流行起来的,在这之前都只是小范围发病。这又是为什么呢?原来,90% 以上感染脊灰病毒的人是无症状感染者,他们很难被发现、隔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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